场景
苏州工业园区的一位女士找到律师,手里捏着一份判决书。去年她第一次起诉离婚,法院认为双方感情尚未破裂,判决不准离婚。判决生效后她搬回吴中区娘家住,孩子跟着她在娘家上学。半年多过去了,丈夫偶尔发微信说“回来吧,日子还能过”,但两人实际上没再一起生活。她问得很直接:“现在能再起诉了吗?第二次是不是就一定能判离?”
这个问题在苏州各家基层法院的家事审判里,几乎每周都有人问。答案不是简单的“能”或“一定能”。
法律规定
先看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七十九条。这一条把诉讼离婚的规则讲得很清楚: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先调解;调解不成、感情确已破裂的,应当准予离婚。它列了几种典型的“感情确已破裂”情形,比如重婚或与他人同居、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、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、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。
这一条还有一句很关键的话,常被忽略:经人民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,双方又分居满一年,一方再次提起离婚诉讼的,应当准予离婚。 这是2021年《民法典》新增的规定,把“判了不离之后又分居满一年”直接写成了应当判离的法定情形。
另一个时间节点来自程序规则。《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七项规定:判决不准离婚的案件,没有新情况、新理由,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,法院不予受理。也就是说,第一次判决不准离婚、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,原告不能马上再起诉;六个月期满后,可以再次起诉。注意这条限制只针对原告,被告起诉不受这个限制。
“六个月”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算。一审判决后双方都没上诉,上诉期满判决生效;如果二审维持原判,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算。所以第一件事是去法院开一份判决生效证明,把起算点确定下来。
法院实务怎么判
苏州地区法院处理这类案件,主流思路可以概括成几句话。
第一次起诉时,如果不存在家暴、重婚、赌博恶习等法定情形,被告又明确表示不同意离婚,且双方婚龄不算太长、有未成年子女,法院倾向于给一次和好机会,判决不准离婚,这在苏州各基层法院是相当常见的处理方式。
第二次起诉时,法院会重点看第一次判决之后发生了什么。判决后双方是否持续分居、有没有实质性的和好行为、原告离婚态度是否坚决、子女抚养和财产争议能否一并处理,这些都是法官考量感情是否确已破裂的核心因素。实践中,第二次起诉判离的比例明显高于第一次,但这不是自动的,仍然要回到“感情确已破裂”这个标准上。双方在判决后仍共同居住、共同过节、共同带孩子出游,被告又坚持不同意离婚的,第二次仍不判离的情况也存在。
如果符合“判决不准离婚后又分居满一年”这个法定情形,法院依法应当准予离婚。但这条要落地,前提是分居事实能被证据证明,而不是只靠一张嘴。
边界与例外
有几种情况会让结论发生变化。
第一种,第一次起诉本来就可能判离。存在家庭暴力、重婚或与他人同居、赌博吸毒屡教不改、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这些情形,第一次起诉法院也可能直接判离,不必等到第二次。
第二种,分居满一年这条有严格的适用条件。它要求的是“判决不准离婚之后”又分居满一年,且是连续分居、因感情不和而分开生活。第一次起诉前已经分居的时间,不能简单拼进来凑这一年。撤诉结案的案件,也不适用这一款。
第三种,“分居”不是分房睡。法院通常看的是双方是否在不同地址各自生活、经济和生活上是否还像夫妻一样交织。同一套房子里的两个房间,一般不认定为分居。
第四种,第二次起诉仍可能不判离。婚龄短、子女年幼、被告有明确和好行动、双方在判决后仍有亲密往来,法官可能再给一次机会。反过来,被告不同意离婚并不妨碍判离,只要感情确已破裂,法院可以判离。
普通人能怎么做
第一,把第一次判决的生效证明开出来。这是二次起诉的时间基础,很多人手里只有判决书没有生效证明,去立案时才发现少了材料。
第二,从现在开始有意识地留存分居证据。独立签订的租房合同、水电燃气缴费记录、居住证明或社区物业证明、快递收件地址、日常生活的定位和聊天记录,能形成完整链条的比零散几张截图有用得多。苏州不少社区可以出具实际居住情况证明,值得去问一下。
第三,避免制造“和好”的外观。判决后长期同住、一起过年过节、一起外出旅游并留下大量合影,被告在庭上拿出来,会直接影响法官对感情状态的判断。
第四,把财产和孩子的线索理清楚。银行账户、公积金、房产、车辆、公司股权、理财账户,尽量在二次起诉前掌握基本信息;孩子这两年跟谁生活、在哪上学、由谁接送,最好有稳定、连续的记录。这些在二次起诉中往往一并处理。
第五,起诉状的重点写在第一次判决之后。不要重复第一次起诉时已经说过的话,把判决后分居的起始时间、居住地址、孩子生活状态、沟通过程写清楚,让法官看到“新的事实”。
律师温馨提示
离婚诉讼里,第一次不判离并不等于走不通,但第二次起诉能不能推进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第一次判决之后这段时间你怎么生活、怎么留证据。董坤律师长期在苏州代理婚姻家事案件,处理过不少二次起诉、三次起诉的离婚纠纷,熟悉本地法院对分居事实、感情破裂证据的审查尺度,也会在起诉前帮当事人把时间节点、证据链条和子女财产问题一并理清。
董坤律师执业于华商(苏州)律师事务所,主要代理民商事案件,尤其擅长离婚、子女抚养、夫妻财产分割等婚姻家事纠纷,注重结合苏州本地司法实践为当事人设计务实的解决方案。